“嗯?”
“今晚上吃什么?”
春桃愣了一下。
“小姐,您一夜没睡,还有心思吃饭?”
“不吃饭,怎么等?”
春桃张了张嘴,转身跑进灶房。
锅碗瓢盆响起来——她开始做饭了。
巧英站在窗前,把手插进口袋里。
口袋里是树生哥的信,陆怀瑾的信,钟庆堂的信。
三封信,三个人,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——要出事了。
但她不知道出什么事。
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。
等吧。
除了等,她什么都不能做。
傍晚,天又黑了。
冬天天黑得早,四点就不见太阳,五点就要点灯。
巧英在灶房里吃饭。
一碗粥,一碟咸菜,一块豆腐乳。
春桃站在旁边,看着她吃,吃得慢,但每一口都咽下去了。
春桃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小姐,您好歹给陆长官回封信。”
巧英放下筷子,看着春桃。
“怎么回?”
春桃答不上来。
巧英重新拿起筷子,继续吃。
吃完饭,她把碗筷收进灶房,洗干净,放回碗橱里。
走出来,站在院子里。
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,只有黑暗。
她伸出手,看不见手指。
但她知道,手在那里。
红豆架在那里。
枯藤在那里。
掉在土里的红豆,也在那里。
回到厂房,坐在织机前。
没有织锦,没有写信。
只是坐着,梭子还在搁板上。
她伸出手,摸了摸。
凉了。
另一只手摸了摸那把扳手——陆怀瑾的那把。
也凉了。
不知道绥远的人冷不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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