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太好了！”巧英眼睛一亮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切笑容，像雨后的阳光，明媚又耀眼。

她伸手捏了块桂花糕，递到陈树生嘴边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，“奖励你的，树生哥。

每次我想不到办法的时候，你都能帮我搭把手。”

陈树生脸颊一红，下意识地张嘴接住。

桂花糕的甜香在嘴里化开，连带着心里都暖暖的。

他咀嚼的动作都有些僵硬，语气有些结巴：“我、我就是顺便搭把手，主要还是苏姨想得周到，你也聪明，能记住日记里的内容。”他连忙别开视线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，“快、快吃你的吧，一会儿桂花糕该凉了，凉了就不软糯了。”

巧英看着他慌乱的样子，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连日来的阴霾，仿佛都在这笑声里消散了不少。

周围的女工们也跟着笑了起来，有人大着胆子打趣道：“大小姐，陈少爷对您可真好，比亲哥哥还亲呢！”

“就是就是，陈少爷又能干，又细心，大小姐以后要是能嫁给他，肯定能享福！”

陈树生被说得满脸通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
巧英也有些不好意思，轻轻瞪了女工们一眼，笑道：“你们别胡说八道，我和树生哥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。

快别闹了，开工了！”

女工们笑着应了一声，纷纷回到自己的岗位上。

织机“咔哒咔哒”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整齐而有力，像是一首奋进的歌谣，响彻了整个院子。

巧英站在院中，看着忙碌的众人，心底那块石头稍稍落地。

她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，甜味里却藏着一丝苦。

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。

钟翰武捏着手里的烟斗，指节泛白，眼底满是阴狠。

“拒接？”他低声冷笑，烟斗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，“拒得了初一，拒不了十五。

巧英，咱们走着瞧。”

他转身消失在阴影里，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。

巧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回头。

身后只有忙碌的工人，和穿梭的光影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陈树生关切地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巧英摇摇头，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，眼底重新燃起斗志，“可能是风太大了。

走吧，咱们去配染料。”

“好。”陈树生应道，默默跟在她身后，像一道沉默而坚定的影子。

晨光越升越高，洒在染坊的青砖黛瓦上，洒在忙碌的人群身上，洒在那箱被拒收的银元远去的方向——银元虽亮，却买不走钟家的骨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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