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怎么看见的?
她从灶房里面,从锅台边,从那扇小小的窗户往外观望。
她看见他在院子里看书,看见他蹲在红豆架子前,看见他站在廊下和巧英姐说话。
她看见他去拿桂花糕。
每次都是边角那块。
她记住了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
她只是每天把那笼桂花糕的边角烤得更焦一些。
“陈少爷,您早点歇着。
明天还要写论文。”春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。
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陈树生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看了很久。
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蜡烛,烛光很稳,不晃。
他把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,提笔写下——
“春桃,沈家武馆之后,宋云澜救下的人。
初十,救我的那晚,她把短刀递给我。
我把铁钉放进她掌心。
她攥了一夜。”他停下笔,看着这几行字。
然后划掉了最后一句。
重新写:“铁钉很小,她一直带着。”
灶房里,春桃蹲在灶台前,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根柴。
火苗窜起来,映得她脸红红的。
她看着那跳动的火苗,想着他今早蹲在红豆架子前的样子。
他瘦了。
下巴尖了,颧骨突出来了。
可他的手还是暖的。
去年冬天,她给他递茶,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。
只是一瞬。
可她记得那温度。
春桃把铁钉从腰间取下来,放在掌心里,看了很久。
很小,很旧,锈迹斑斑。
可她舍不得放在抽屉里。
她把它别回腰间,贴着那把极薄的短刀。
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走出灶房。
她站在院子里,看着厂房的方向。
灯还亮着。
桌上的蜡烛,应该还能燃一个时辰。
她站在夜色里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转身走回灶房,关上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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