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在墙上,望着夜色,想着苏城。
想着云锦坊的灶房,想着灶房里那笼桂花糕。
今天早上他回来了。
她站在灶房门口,听见他在院子里说话,没有出去。
她蹲在灶台前,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,火苗映着她的脸,明明灭灭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出去。
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。
她从来不是这样的人。
她可以翻墙,可以撬锁,可以在黑夜里悄无声息地靠近一个人。
她只是不知道,怎么站在一个人面前,若无其事地说:“陈少爷,桂花糕在灶房,您自己拿。”
春桃把那枚铁钉从腰间取下来,托在掌心里,看了很久。
很小,很旧,锈迹斑斑。
苏城,云锦坊。
夜深了。
陈树生独自坐在厂房里,面前摊着笔记本。
他在写论文的最后一部分,可怎么也写不下去。
他想起今早巧英蹲在红豆架子前的样子,想起她把银镯套在他腕上的样子,想起她说“你的涩了,我的还亮”。
他摸了摸手腕上那两只银镯,一涩一亮,贴在一起。
春桃端着一盏灯走进来,放在他桌上。
不是煤油灯,是蜡烛。
她说:“煤油灯熏眼睛,伤视力。
您写论文费眼睛,蜡烛好些。”她把灯放好,转身要走。
“春桃。”陈树生叫住她。
她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做的桂花糕,我吃了。”陈树生说,“边角烤得很焦。”
春桃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巧英姐爱吃焦的。”她的声音很平,“去年您在这儿的时候,每次拿的都是边角那块。
您以为没人看见。
灶房门口那扇窗户,对着院子。”
陈树生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的背影,单薄,笔直。
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他在苏城的日子。
每次去灶房倒水,都会顺手拿一块桂花糕。
他拿的都是边角那块,焦的,脆的。
他以为没人注意。
灶房门口那扇窗户,高高地嵌在墙上,对着院子,不是对着灶台。
“你怎么看见的?”他问。
春桃没有回答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腰间那枚铁钉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