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树生接过照片,看了很久。
父亲站在最左边,眉目清俊,嘴角带着微笑。
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父亲——年轻,意气风发,眼里有光。
那光,他在父亲后来的眼睛里再也没有见过。
父亲退出政界的时候,他在信里写着——树生,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,不是做了什么,是没有做什么。
他当时不懂,现在他懂了。
父亲没有做的事,不是没把电光锦的配方占为己有,不是没和渡边一起走那条路。
他选择了沉默,选择了教书,选择了把那些年锁在柜子里。
可他的嘴角没有上扬。
陈树生想起去年腊月,在沪上那间茶室里,渡边给他看同一张照片时的样子。
渡边说——“电光锦的雏形,是我们四个人在东京一起讨论出来的。
你父亲那份,本该由你继承。
我不是要抢——我是要拿回属于我的那一份。”那时他回答渡边:“你们贡献了构想,她把构想变成了锦缎。
手艺是苏姨一针一线织出来的。
违背约定的人,是你自己。”
现在他知道了。
父亲真的参与过电光锦的雏形设计。
父亲的化学知识,为防水涂层提供了配方基础。
可那又怎样?
手艺是苏姨的。
一针一线,从构思到成品,是苏姨一个人在染缸边、在织机前,守了无数个日夜织出来的。
他爹没有守住那个约定,渡边也没有。
守住的,是苏宛卿。
一个没有去过东京、没有见过樱花、没有在那张照片里的女人。
她一个人,把四个人的梦,织成了真的锦缎。
“我爹……从来没提过这些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宋云澜站在他旁边,也看着那张照片。
他的父亲站在右边,儒雅从容,年轻时的眉宇间有几分他如今的模样。
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偶尔会看着窗外发呆,问他“爹,你在看什么”,父亲说“没什么”。
他那时候以为父亲在想生意上的事。
现在他知道了,父亲想的是很远的地方,是回不去的年轻时候。
“我爹也没提过。”宋云澜说。
陈树生转头看他。
“你知道?”
宋云澜点了点头。
“我娘提过。
她说,我爹年轻时在日本,交过几个朋友。
后来散了。
她没说是谁,只说道不同不相为谋。
去年你被渡边扣押,我从沪上赶回来之后,问过我爹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