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他,‘你认识渡边一郎吗?
’他沉默了很久,说,‘认识。
年轻时候的事,不提了。
’我问,‘那电光锦呢?
’他说,‘电光锦是你苏姨一个人织出来的。
别人出的主意,那是别人的。
手艺是她的。
’”
陈树生低下头。
宋景康说的,和他对渡边说的,是一样的。
主意是别人的,手艺是自己的。
他爹没有去争电光锦的归属。
宋景康也没有。
争的,是渡边。
他想起父亲那封没寄出的信最后一句话——一郎,你变了。
你不再是樱花树下说要以技济天下的人了。
“你爹后来见过渡边吗?”陈树生问。
宋云澜摇了摇头。
“我爹说,最后一次见渡边,是在沪上。
渡边请他吃饭,席间说起东三省的局势,渡边说‘那是帝国的使命’。
我爹放下筷子,说‘道不同不相为谋’。
从此再无往来。”
陈树生沉默了。
和他爹说的一样。
两个当年在樱花树下约定“以技济天下”的人,在餐桌上,因为一句话,分道扬镳。
苏曼婷来的时候,沈伯安已经走了。
她站在院子里,看见巧英泛红的眼眶,又看见宋云澜和陈树生站在桌前,桌上摊着老照片。
她没有出声,只是站在那里,看了一会儿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走进厂房,看见那张照片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佩兰。”
她拿起照片,看了很久。
指尖在沈佩兰的脸上轻轻划过。
“这是哪一年拍的?”她问。
“民国六年,东京。”巧英说。
“民国六年。”苏曼婷喃喃重复了一遍,“那一年,我还没出嫁。
佩兰也没出嫁。
她才二十岁,刚守寡。
她一个人带着知微,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。
你娘说,让她出去散散心吧。
淑仪姐就带她去了日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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