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春桃端着一盘桂花糕进来,放在桌上。
“小姐,宋先生,陈先生,吃点糕。
刚出锅的,还热着。”
宋云澜拈起一块,咬了一口。
嘎嘣脆,是边角那块。
“春桃,你这桂花糕的边角,烤得越来越焦了。”
春桃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宋先生,您不爱吃焦的?”
“我爱吃软的。”宋云澜看了她一眼,“但有人爱吃焦的。”
春桃没有接话,低下头,转身走了。
巧英看着宋云澜,宋云澜看着她,谁都没有说话。
入夜,巧英坐在窗前,面前摊着那本新的“经纬之心”。
她翻开一页,提笔写下:
“三月十日。
沈叔叔送来母亲遗物。
佩兰姨从东京寄来的信,樱花树下的照片。
四个年轻人,陈润青、宋景康、沈佩兰、渡边一郎,在樱花树下约定‘以技济天下’。
母亲说,她守住的不是钟家,是四个人的梦。
树生哥说,他爹没有做的那件事,比做了的事更重要。
宋先生说,手艺没散。
山河无恙,后会有期。”
写完之后,她把账本合上,放进抽屉里。
拿出那枚银梭,在灯下看了很久。
梭身上那行小字——“一寸经纬一寸心”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远处,运河上的船夫开始唱夜号了,苍凉而悠长。
巧英吹灭了灯,在黑暗里坐着。
山河无恙。
她要把这四个字,织进每一匹锦缎里。
不是替母亲织,是替那四个散了的人织。
替他们记住,那棵樱花树下,他们曾经相信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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