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母亲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是亮的。
不是不甘,是满足。
她没有遗憾。
因为她把四个人的梦,变成了真的锦缎。
“没有如果。”巧英说,“他们散了。
但手艺没散。”
宋云澜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比什么都真。
“你说得对。
手艺没散。”他把照片放回桌上,“这张照片,你留着。
等知微来了,给她看。
她娘年轻的时候,很好看。”
陈树生独自坐在院子里,面前摊着父亲那封信。
他又看了一遍。
信的末尾,父亲写着——“树生,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,不是做了什么,是没有做什么。
你长大了,也会懂的。”
他懂了。
父亲没有做的事,比做了的事更重要。
父亲没有和渡边走同一条路。
没有把电光锦的配方据为己有。
没有把那些年在东京的往事当作炫耀的资本。
他选择了沉默,选择了教书,选择了把那些年锁在柜子里。
不是软弱,是取舍。
他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里,贴着心口放着。
巧英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树生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爹信里写的那些话,你信吗?”
陈树生想了想。
“信。
我爹这辈子,没骗过我。”
巧英看着他。
“那你恨渡边吗?”
陈树生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想起渡边给他看照片时的样子,想起渡边说“你父亲那份,本该由你继承”时的语气。
不是恨,是可惜。
可惜一个人,从樱花树下约定“以技济天下”,走到“那是帝国的使命”。
“不恨。”他说,“可惜。”
巧英没有再问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红豆架子上那几株嫩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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