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边抱着我一边织锦，梭子咔嗒咔嗒的，我就睡着了。

您走的时候，我才两岁，不记得您长什么样。

但我见过您的照片。

站在樱花树下，穿月白旗袍，笑得很好看。

您女儿知微，我找到了。

她一个人在沪上，无依无靠的。

我让她来苏城，住在我这儿。

您放心，我会照顾她。”

风吹过来，坟头的青草轻轻摇着。

巧英蹲在那里，看着两座墓碑之间那道窄窄的缝隙。

她的母亲和佩兰姨，活着的时候没能在一起。

死了，让她们挨着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她没有回头。

“就知道你在这儿。”宋云澜走过来，在她旁边蹲下。

他把带来的香烛点上，插在苏宛卿坟前，又插在沈佩兰坟前。

香火袅袅升起，在风里散了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你一个人出城，我不放心。”宋云澜看着那两座坟，“苏姨，佩兰姨，我是云澜。

我娘让我来给你们上坟。

她说，她年纪大了，腿脚不方便，今年来不了了。

等清明，她再来。

她还说，让您二位别怪她。”

巧英看着他。

“你娘知道佩兰姨葬在这儿？”

“知道。

当年是你娘写信告诉她的。

她想来，我爹不让。

说苏城不安稳，等安稳了再去。

等了好几年，还是不安稳。

后来你娘也走了，我娘哭了好几天。

她说，这辈子欠佩兰的，还不清了。”

两座坟，两炷香。

青烟袅袅，升到半空就散了。

巧英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
“走吧。

该回去了。

正月十八快到了，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
沪上，大和商社。

渡边健次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一份调查报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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