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英愣住了。
“我爹退出政界,不是怕死。
是知道,有些路走错了,就回不了头。”陈树生的声音很轻,“他不想做回不了头的事。”
巧英低下头,看着照片上渡边一郎的脸。
年轻的时候,笑得那么真。
后来做了回不了头的事。
他回头看的时候,还能认出自己吗?
春桃端着一盘桂花糕进来,放在桌上。
“小姐,陈先生,吃点糕。
刚出锅的,还热着。”
陈树生拈起一块,咬了一口。
嘎嘣脆,是边角那块。
“春桃,你这桂花糕的边角,烤得越来越焦了。”
春桃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陈先生,您不爱吃焦的?”
“爱吃。”陈树生说,“从小就爱吃焦的。
我娘说我小时候吃馒头,专抠皮吃。
馒头瓤扔了,她追着我打。”
春桃低下头。
“那我以后多烤一会儿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陈树生看着她的背影,想起了什么,没有说。
傍晚,宋云澜从沪上回来了。
他带回来一封信,是沈知微写的。
“英妹妹:信收到。
舅舅的事,我知道了。
他在渡边那边,我很担心。
你说让我去苏城,我想了想,去。
沪上没有亲人了,只有舅舅。
他在苏城,我也想去苏城。
看一眼我娘住过的地方,看一眼你娘,看一眼苏姨。
正月二十,你和宋先生来接我。
知微。”
巧英把信看完,折好,放进袖子里。
晚上,巧英坐在窗前,面前摊着那本新的“经纬之心”。
她翻开一页,提笔写下:
“三月十三。
出城给母亲、佩兰姨上坟。
两座坟挨着,像两个人并肩坐着。
佩兰姨,您女儿知微,正月二十来苏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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