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很松,手指轻轻一拨就开了。
她把红豆放进去,盖上土,用手压了压。
五株红豆,并排种着。
沈知微伸出手,轻轻抚着那片刚盖好的土。
土很软,手指按下去一个浅浅的印子。
“我娘说,红豆发芽的时候,想念的人就能收到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娘,您收到了吗?”
风从运河上吹过来,红豆架子上那几株嫩芽轻轻摇了摇。
巧英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蹲在那里,看着那五株并排种着的红豆。
三株是她种的,一株是树生哥从长沙带回来的,一株是知微姐替佩兰姨种的。
五个人的红豆,种在同一个院子里。
等它们都发芽了,会缠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入夜,沈知微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那把口琴。
银色的,擦得锃亮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她把它贴在唇边,吹了几个音。
是小时候她在钟家后院吹的那首曲子。
巧英从隔壁房间走过来,站在门口,听着。
宋云澜也来了。
他站在院子里,靠着墙,听着那口琴声。
他没有进去。
“知微姐。”巧英轻声叫她。
沈知微放下口琴。
“嗯。”
“这曲子,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娘没说过。
只说,‘想我的时候就吹’。”沈知微低下头,手指在口琴的孔洞上轻轻抚过,“我吹了十几年。
每次吹,都觉得自己还小,还坐在钟家后院的石阶上。
我娘在旁边晾布,你娘在灶房煮粥。
巧明还没出生,你才五岁,扎着两个小揪揪,蹲在旁边听。
树生哥从北平来了信,你娘念给他听。
我娘说,‘英英这个嫂子,以后能管住树生’。”
宋云澜在院子里听着。
他想起小时候,母亲也吹过口琴。
不是这首曲子,是另一首。
他问母亲:“娘,你怎么也会吹口琴?”母亲说:“佩兰姨教的。”他问:“佩兰姨是谁?”母亲沉默了很久,说:“一个很好的朋友。”
巧英走过去,在知微旁边坐下。
“知微姐,以后你想吹就吹。
我在这里听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娘在天上,也能听见。”
沈知微把口琴贴在唇边,又吹了几个音。
断断续续的,不连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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