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豆架烧焦了一角,藤蔓断了十几根,掉在地上的花被踩得稀烂。
天亮的时候,火终于烧完了。
库房变成了一片废墟。
墙还在,但被熏得漆黑。
屋顶没了,横梁断成几截,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。
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烬,踩上去噗噗地响,灰烬没到脚踝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,混着化学试剂燃烧后的刺鼻气味,让人想吐。
巧英站在废墟前面,一动不动。
她的裙子被火烧了好几个洞,头发上全是灰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,手背上烫了两个水泡,亮晶晶的。
春桃站在她旁边,满脸是泪。
“小姐,库房没了。”
巧英没有说话。
她蹲下来,伸手在灰烬里拨了拨。
灰烬还是烫的,手指被烫了一下,她没有缩回去。
她继续拨,拨出一块烧焦的布片——绷带的残骸,白色变成了黑色,一碰就碎。
她又拨出一截烧变形的铁丝,是捆原料用的。
还拨出半瓶烧裂的植物胶,里面的液体已经被烤干了,瓶壁上留下一层焦黑的痕迹。
她把这些东西放在地上,排成一排。
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站起来的时候,身子又晃了一下,这次没有人扶。
她稳住自己,转过身。
“堂哥,昨天晚上谁守夜?”
钟庆堂站在她身后,脸上全是黑灰,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。
前半夜是我,后半夜是树生。
但火是三点烧起来的,正好是换班的时候。”
“换班的时候,中间隔了多久?”
钟庆堂想了一下。
“一刻钟。
我走的时候树生还没来,我看库房还好好的,就走了。”
陈树生走过来,声音沙哑。
“我到的时候,火已经烧起来了。
后门的锁被撬了,是新的撬痕。
不是我换的那把锁,是后门旁边那扇窗户——窗户的插销被人从外面拨开了。”
巧英转过身,看着那扇窗户。
窗户开着,窗台上有一个脚印,鞋底的花纹很深,是军靴。
“他们算好了时间。”巧英的声音很冷,“知道你换班的时候有间隙。
堂哥走,你没来,中间一刻钟。
一刻钟够了。
撬锁,翻窗,泼油,点火,跑。
五分钟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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