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庆堂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巧英,是我——是我没守好——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巧英打断了他,“他们盯了我们三天,早就摸清了我们的排班。
知道什么时候换班,知道库房哪个窗户好撬,知道从哪条巷子跑不会被发现。”她顿了顿,“山本雪子说了‘后果自负’。
这就是后果。”
她转过身,走回账房。
关上门,坐下来。
手还在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。
她把匕首从地上捡起来,放在桌上,然后把脸埋在手臂里。
肩膀抖了几下,但没有声音。
她把牙咬得很紧,咬得腮帮子发酸。
门外没有敲门声。
但她知道有人站在门外。
她没有抬头,也没有出声。
过了一会儿,脚步声轻轻离开了。
她抬起头,眼睛是红的,但没有泪痕。
她把匕首别回腰间,站起来,打开门。
门口的地上放着一碗姜汤,还是热的。
她端起来,一口一口地喝,喝完了,把碗放在门框上。
春桃端着一碗粥从灶房出来,看见巧英站在账房门口,碗已经空了。
“小姐,您喝过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谁端的?”
巧英没有回答。
“春桃,工人来了吗?”
“来了。
都在厂房里等着。
阿青带着她们在织布,说‘小姐没说停,我们就不能停’。”
巧英走进厂房。
织机在响,咔哒咔哒,和每天一样。
阿青坐在最里面的那台织机前,手在梭子间穿行,动作很快。
她看见巧英进来,没有停,只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愧疚,有害怕,但更多的是决心。
巧英站在厂房门口,看着那些织机,看着那些工人。
她们有的人眼圈红了,有的人手在抖,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回账房。
辰时,钟庆堂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巧英,阊门饭店送来的。”他把信放在桌上,“山本雪子的人送来的。
让门房转交。”
巧英拿起信,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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