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巧英,春桃煮的。
让你喝了早点睡。”
巧英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甜的,温的,刚刚好。
“树生哥,你今晚还守后门?”
“嗯。
你守中间,我守后半夜。
你睡两个时辰,起来换我。”
“你睡什么?”
“我不睡。”陈树生的语气很平淡,“在清华的时候,三天不睡是常事。”
巧英放下碗。
“树生哥,你不能总是不睡觉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都不说话了。
过了一会儿,陈树生开口了。
“巧英,你今天想了好几次银镯。”
巧英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摸的。
“你在想事情。”陈树生说,“你一紧张就摸银镯。
从小就是这样。”
巧英把手从银镯上拿开,放在桌上。
“树生哥,你怕不怕上海打仗?”
陈树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云锦坊被炸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怕你出事。
怕你一个人扛。
怕你累倒了没人知道。”
巧英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怕你以为自己是一个人。”陈树生说完,转过身,走了。
巧英坐在桌前,看着那碗还剩半碗的银耳汤。
她端起来,一口一口地喝,一滴都没剩。
然后她翻开“经纬之心”,提起笔。
“七月二十七。
收音机里说平津形势危急。
北平的银杏叶,今年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去看。
宋云澜来信,说苏联人要来帮我们。
堂哥说上海可能要打仗了,三个德械师都拉到京沪线上,连指挥部都搬到苏州留园了。
山本雪子的人又走了两个,往北去了,可能是去打探苏联人的消息,也可能是去找帮手。
树生哥的新涂层成本降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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