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女的是她的秘书,专门负责收发电报。”钟庆堂顿了顿,“巧英,山本雪子虽然人少了,但她不会收手。
她烧了库房,下一步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巧英转过身,“她说过,‘下一次烧的就不是库房了’。”
钟庆堂的脸色白了一下。
“巧英,你觉得她会烧哪里?”
巧英走回桌前,把那张地图铺开。
地图是陈树生画的,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每条巷子、每堵墙、每个可能藏人的角落。
她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,把云锦坊圈在中间。
“她不会烧厂房。
厂房里有织机,有工人,有正在生产的止血带。
烧了厂房,她什么都拿不到。”她把红笔移到堂屋的位置,“她也不会烧堂屋。
堂屋里住着我爹和我弟弟,烧了堂屋,她就是杀人放火。
她是来要秘法的,不是来当强盗的。”
“那她会烧哪里?”
巧英的笔尖停在账房的位置上。
“这里。
我的账房。
账房里放着账本、配方、样品、银梭、匕首——我所有重要的东西,都在这里。
烧了账房,烧的不是房子,是我的脑子。
没有了账本,没有了配方,没有了银梭,我就什么都不是。”
钟庆堂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,攥紧了拳头。
“巧英,今晚我守账房。”
“不用。
今晚我守。”巧英把红笔放下,“树生哥守后门,你守前门。
账房的门,我自己守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堂哥,账房是我的地方。
只有我知道门锁的钥匙放在哪里,只有我知道抽屉里的东西怎么摆。
你们守不住账房,只有我能。”巧英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硬,“你守前门。
看好工人进出,不要让生人混进来。
树生哥守后门。
看好围墙和窗户。
账房交给我。”
钟庆堂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巧英,你变了。”
“变好了还是变坏了?”
“变硬了。”钟庆堂站起来,“我去通知合作社的铺子,让他们也加强戒备。
山本雪子不是只盯着云锦坊,她盯着整个苏城。”
他走了。
巧英一个人站在桌前,看着那张地图。
账房被红笔圈着,像一个被围起来的城池。
她没有画城墙,没有画护城河,只画了一个圈。
一个圈就够了。
午后,收音机里的消息更坏了。
钟翰文把声音开到了最大,播音员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人的耳朵上。
“……天津失守。
第二十九军第三十八师奉命撤出天津,日军占领天津全城……”
春桃端着绿豆汤从灶房出来,听见收音机里的声音,手一抖,碗差点掉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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