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来,走进灶房。
春桃已经在烧火了,灶火映着她的脸,红扑扑的。
“春桃,今天的粥多煮一点。
工人今天要加班。”
“加多久?”
“加到天黑。”巧英转过身,走到账房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,“春桃,昨天的船夫唱的那个《孟姜女哭长城》,你听见了吗?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明天换一首。
唱个高兴的。”
春桃愣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“哎。”
巧英走进账房,关上门,坐下来,翻开“经纬之心”。
“七月二十八。
平津路。
收音机里说,南苑没了,天津也没了。
佟麟阁、赵登禹,两个将军,一天没了。
学生兵也死了,近千人,枪都还没学会使。
树生哥的同学,不知道还活着吗。
树生哥说,‘答案不是想出来的,是走出来的’。
山本雪子的人又走了四个,往北去了。
中苏密约,东京急电,她可能是在等新的命令。
也可能不是。
她不会走。
堂哥说‘她还没拿到配方,她不会走’。
堂哥说得对。
春桃还记得那天的事。
下雨,白衣服,我说‘恨了也没用’。
恨了确实没用。
恨了也要活着。
活着才能把活干好。
织机不能停。
人在,织机在。”
她写完之后合上账本,放进抽屉。
拿出那把匕首,别在腰间。
拿出那枚银梭,握在手心里。
她站起来,走出账房。
院子里,阳光刚照到红豆架上,豆荚上的露水还没干,亮晶晶的。
新的一天。
织机不能停。
人在,织机在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