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我娘不会活过来。
武馆不会重新开张。”春桃抬起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小姐,您说过,恨了也没用。
那就干活。
把活干好了,比恨强。”
巧英把手收回来。
“我说过这话?”
“说过。
我爹我娘走的那天,您说的。
那天下着雨,您站在灶房门口,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裳,头发湿了,贴在脸上。
您说‘春桃,你恨不恨?
’我说‘恨’。
您说‘恨了也没用。
那就干活。
把活干好了,比恨强’。”
巧英低下头,看着碗里的面。
面已经凉了,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,她把碗端起来,把汤喝完了。
“春桃,你还记得那天的事。”
“记得。”春桃的声音很低,“一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“忘不了就别忘。
记着,才能往前走。”
春桃点了点头,站起来。
“小姐,我去睡了。
您也早点睡。”
“好。”
春桃走了。
巧英一个人坐在账房里,把门关上,把油灯调到最小的光,然后躺下来,把匕首从枕头底下拿出来,握在手心里。
她没有脱衣裳,没有脱鞋。
被子盖到胸口,银梭放在枕头旁边,匕首握在手心里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
不是很圆,缺了一小块,像被谁咬了一口。
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,薄薄的一层,铺在地上,像一层霜。
远处,运河上的船夫又开始唱了。
今晚唱的是《孟姜女哭长城》,调子很苦,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她闭上眼睛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被一阵声音惊醒。
不是脚步声,是风。
风很大,吹得窗户纸哗啦哗啦地响,像有人在敲窗户。
她坐起来,握紧匕首,走到窗前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外看。
院子里没有人。
红豆架在风里摇着,豆荚互相碰撞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月亮被云遮住了,院子里很暗,暗得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。
她关好窗户,回到铺盖上,躺下来,把匕首重新握在手心里。
她没有再睡着。
第二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,她就起来了。
她把被子叠好,把枕头放好,把匕首别在腰间,把银梭放进抽屉。
然后推开账房的门,走进院子。
院子里,红豆架上的豆荚在晨光里泛着青绿的光,细细的,弯弯的,像一弯一弯的小月亮。
她蹲下来,摸了摸豆荚,硬硬的,已经长得很结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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