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自忠留在北平了。
树生哥说‘他不是那种人’。
堂哥的朋友说,保定撑不了一个月。
怀瑾在保定。
一个月。
我给他写了一封信。
信里只有几句话——‘怀瑾,你答应过我的。
你说你尽量。
你不是骗子。
你不会骗我。
银镯还亮着。
等你回来看。
’堂哥问匕首还带着吗。
带着。
一直带着。
春桃说爹心里苦。
心里苦的人,吃什么都是甜的。
从明天开始,绿豆汤不放糖。
不放糖也是甜的。
活着就是甜的。”
她写完之后合上账本,放进抽屉。
吹灭了灯,躺下来。
匕首在枕头底下,硬邦邦的,硌着后脑勺。
她没有把它拿出来。
硌着就硌着,疼了就知道自己还活着。
她闭上眼睛。
船夫的歌还在唱。
调子很慢,像水一样流过来,流过去。
她在心里把信上的话默念了一遍——“银镯还亮着。
等你回来看。”
夜很长。
但天总会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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