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比正面更用力,有些笔画几乎要把纸划破。
她把信看了两遍,折好,放回信封,放回抽屉最底下。
然后拿出“经纬之心”,翻开,提起笔,写了几行字。
写完之后,她把纸撕下来,折成一个小方块,塞进信封里,在信封上写了“陆怀瑾亲启”五个字。
她站起来,走出账房,走进灶房。
春桃正在刷锅,看见她进来,放下刷子。
“小姐,怎么了?”
“春桃,这封信,你想办法寄出去。
寄到保定军需处。
收件人写陆怀瑾。”她把信封递过去,“走最快的渠道。
多花点钱没关系。”
春桃接过信封,看了一眼。
“小姐,您写了什么?”
巧英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走出灶房。
春桃低头看着信封,没有拆。
她把信封揣进怀里,拍了拍,继续刷锅。
入夜。
巧英没有回卧房,把铺盖搬到了账房里。
一床薄被,一个枕头,一把匕首,一枚银梭。
她把被子铺在地上,把枕头放在被子上面,把匕首放在枕头底下,把银梭放在枕头旁边。
她没有睡。
坐在桌前,点了一盏油灯。
灯光很小,只照亮了桌面上的一小块地方,像一个小岛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把匕首,放在桌上。
匕首的皮鞘被她摸得发亮,刀柄上的纹路清晰可见。
她把匕首抽出来,在灯下看刀刃。
刀刃很薄,很亮,能照见自己的眼睛。
她看着刀刃上映出的自己的眼睛,那双眼睛没有哭。
她把匕首插回去,别在腰间。
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枚银梭,握在手心里。
银梭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,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了。
但她知道它在。
她低下头,看着腕上的银镯。
内侧那行字——“愿我如星君如月”——已经完全看不清了,但她知道那行字在那里。
她用手指摸了摸,然后放下手。
窗外,运河上的船夫又开始唱了。
今晚唱的是一首巧英没听过的调子,不是《茉莉花》,不是《孟姜女哭长城》,是一首很老的歌,词听不清,调子很慢,像一个人在走很长很长的路。
她闭上眼睛,听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提起笔,在“经纬之心”上写下最后几行字。
“七月二十九。
宋哲元走了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