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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锦心谋世,卿心归我 > 第150章 城与人

第150章 城与人(4/6)

春桃站在堂屋里,看着钟翰文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出去,走进账房。

巧英正在算账,算盘噼里啪啦地响。

她看见春桃进来,没有停,继续拨了一会儿,把最后一笔账算完了才抬起头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老爷说绿豆汤甜了。

他说心里苦,嘴里吃什么都是甜的。”春桃的声音很小,像是在说一件怕被人听见的事。

巧英放下算盘。

“春桃,你去把厨房里的白糖罐子收起来。

这几天煮绿豆汤不放糖。”

春桃愣了一下。

“不放糖?”

“不放。

心里苦的人,吃什么都是甜的。

放了糖,反而觉得更苦。”巧英站起来,走到春桃面前,“春桃,你记住。

北平没了,天津没了,保定也快没了。

但我们还在。

人还在,织机还在。

织机不能停。”

春桃看着巧英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眼泪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东西。

不是硬,不是冷,是沉。

像一个秤砣,沉甸甸地挂在心里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,但不会倒。

“小姐,我去把糖罐子收起来。”春桃转身走了。

巧英走回桌前,坐下来。

她拉开抽屉,想拿“经纬之心”,手指碰到了一个信封。

信封上没有署名,但她认得那封信。

是陆怀瑾上次回苏城时带给她的。

她当时看了一眼,放在抽屉最底下,压在那张日文纸条和那个烟头下面。

她拿出来,信封已经有些皱了,边角卷起来。

她抽出信纸,展开。

纸是普通的军需处用纸,白色的,上面有几道折痕,有的地方被水渍洇花了。

字迹不大,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,像是怕别人看不清。

“巧英:见字如面。

前线的事,不便多说。

只说一句——钟记的止血带到了,伤兵说‘苏城钟记,活命的牌子’。

我在信纸背面抄了一段话,是林则徐的。

‘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’。

每次读到这两句,我就想起你。

你一个女子,守着一座坊,比我们这些扛枪的还难。

保重。

怀瑾。”

她把信纸翻过来,背面果然抄着那两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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