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树生接过布包,背在肩上。
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
“巧英,今天的炮声比昨天近了。”
巧英侧耳听了一会儿。
果然,炮声不像昨天那样闷,更清晰了,间隔也更短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巧英看着他。
“怕。
但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怕是怕的。”
陈树生点了点头,走了。
巧英站在账房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他的步子比昨天快了一些,背挺得很直,布包在他身后一晃一晃的。
午后,钟庆堂来了。
他骑着一辆自行车,满头大汗,车后座上绑着两个布袋子,鼓鼓囊囊的。
“巧英,我从合作社收了一批原料。
德国丝线不多,只有五十斤。
植物胶倒是收了一百斤,都是从各家铺子的存货里匀出来的。”他把布袋子解下来,搬进账房,“王掌柜的儿子送来了二十斤丝线,说不要钱,算他爹还你的人情。”
巧英打开布袋子,看了看。
丝线是好的,植物胶也是好的。
“堂哥,王掌柜的伤怎么样了?”
“好多了。
能下地走了。
他说等好了要来云锦坊给你磕头。”钟庆堂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巧英,还有一件事。
我今天在阊门饭店门口经过,看见山本雪子了。
她在门口站着,身边只有那个保镖,秘书不见了。”
巧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秘书也不见了?”
“嗯。
昨天还在,今天就不见了。”钟庆堂压低声音,“我让人打听了一下,说是昨晚坐火车走的,往北去了。”
“又是往北。”
“对。
山本雪子身边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。
但她没走。”钟庆堂顿了顿,“巧英,你说她为什么还不走?”
巧英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院子里,红豆架上的新芽在风里轻轻摇着,嫩绿的,很显眼。
“她没拿到秘法,不会走。
人多人少,她都不会走。”巧英转过身,“堂哥,你继续盯着她。
她的人往北走,一定有事。
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事,但一定跟打仗有关。”
钟庆堂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巧英,你爹今天怎么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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