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英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收音机里一直在说上海的事。
我怕你爹听了心里不好受。”
巧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没事。
粥喝了两碗。”
钟庆堂走了。
巧英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。
阳光很好,晒得地面发白。
炮声从东边传来,闷闷的,像有人在远处敲鼓。
她听了一会儿,转身走进堂屋。
钟翰文坐在收音机旁边,手里捻着佛珠。
收音机开着,声音不大,滋滋的杂音混着播音员的声音。
他看见巧英进来,把声音调小了一些。
“英英,你来了。”
“爹,您听了一天了?”
“嗯。”钟翰文端起桌上的茶盏,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“英英,你说上海打起来,苏城能保住吗?”
巧英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爹,苏城保不保得住,不是我们说了算。
但云锦坊,我们能说了算。”
钟翰文看着她。
“怎么说?”
“把东西收好。
把墙头加固。
把工人训练好。
原料省着用,止血带多做几条。”巧英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仗打到哪里,我们管不了。
但仗打到我们门口的时候,我们有东西给人用。
止血带,绷带,药棉。
前线缺什么,我们有什么。”
钟翰文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捻。
“英英,你说得对。
管不了的事,别管。
管得了的事,管好。”
巧英伸出手,在父亲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。
“爹,您别听太多收音机。
听多了伤神。”
“不听就不打了?”
“不听也得打。
但听了更担心。
担心也没用。”巧英站起来,“我去厂房看看。”
她走进厂房。
织机在响,咔哒咔哒,比炮声还密。
阿青坐在最里面的那台织机前,手在梭子间穿行,动作很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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