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树生哥,马德胜是山本雪子的人。
他手里拿着写给山本雪子的信,说明有人在给他送信。”巧英的声音很冷,“送信的人是谁?
信是从哪里来的?
往北走的人,还是在北边的人?”
陈树生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
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山本雪子虽然人少了,但她的网没有收。
她在等。
等信,等人,等时机。”
巧英走到桌前,拿起那把匕首,别在腰间。
“那就让她等。
我们不等。”
她走出账房,走进院子。
太阳快落山了,西边的云被烧得通红,像一大片着了火的棉絮。
炮声还在响,比白天更密了,一声接一声,像心跳。
春桃从灶房探出头来。
“小姐,晚饭好了。
今天有红烧肉,陈先生送样品辛苦了,给他补补。”
巧英回头看了一眼账房。
陈树生还站在窗前,夕阳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。
“叫他出来吃饭。”
春桃喊了一嗓子——“陈先生!
吃饭了!
红烧肉!
不吃就凉了!”
陈树生从账房走出来,走到灶房门口,停了一下。
“春桃,你今天放了多少糖?”
春桃愣了一下。
“没放糖啊。
红烧肉放什么糖?”
“那你刚才喊‘不吃就凉了’的时候,声音怎么那么甜?”
春桃的脸一下子红了,红得像灶膛里的火。
“陈先生,您说什么呢!
快进去吃饭!”
陈树生笑了一下,走进灶房。
春桃站在门口,搓了搓手,跟了进去。
巧英站在院子里,看着灶房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,听着锅碗瓢盆的声音,听着陈树生和春桃在里面说话——春桃说“多吃点”,陈树生说“够了一碗就够了”,春桃说“一碗哪够,您都瘦了”,陈树生说“瘦了骑车快”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进账房。
她没有吃晚饭。
不饿。
她把“经纬之心”翻开,提起笔。
“八月二日。
炮声又近了。
树生哥把样品送到军需处,处长说‘不错’,还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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