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作社的。
他们关了门,我去请他们开。”
钟翰文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英英,你请他们喝茶,他们不一定来。”
“来不来是他们的事。
请不请是我的事。”巧英站起来,“爹,我去准备了。”
她走出堂屋。
申时,六家掌柜来了三家。
王掌柜没来——他儿子是真病了,不是躲。
钱掌柜来了,穿着一件绸缎长衫,手里摇着一把折扇,额头上全是汗。
另外两家也来了,一个是开布庄的刘掌柜,一个是开染坊的周掌柜。
三个人坐在账房里,面前的桌上放着三杯碧螺春,茶汤碧绿,茶叶在杯子里舒展开来,一根一根地竖着。
钱掌柜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钟大小姐,这茶好。”
巧英坐在对面,手里没有端茶。
她看着钱掌柜,又看了看刘掌柜和周掌柜。
“三位今天能来,巧英谢谢你们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合作社的二十六家铺子,从成立的那天起,就是一家人。
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
你们关了门,我不怪你们。
怕,是人都怕。
我也怕。”
钱掌柜低下头,看着杯里的茶叶。
“但怕完了,要想想——关门躲起来,日本人就不来了?”巧英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你们关了门,铺子还在那里。
日本人来了,门关着,他们就不进去了?
你们的货、你们的机器、你们攒了一辈子的家当,门关着,就保住了?”
账房里安静了。
窗外的蝉叫得很响,像是在替大家喊热。
刘掌柜第一个开口。
“钟大小姐,我不是不想开。
是有人在传,说日本人要炸苏城,工厂、铺子、仓库,全是目标。
我老婆孩子吓得一夜没睡,说‘关了门吧,命比钱重要’。
我就关了。”
“传话的人是谁?”巧英问。
“不知道。
街上都在说,找不到是谁先说的。”刘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钟大小姐,你说,日本人真的要炸苏城?”
巧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会。
但不是现在。
上海还没打起来,苏城是后方。
后方不会挨炸。”她没有把话说死,也没有把话说满,“但仗打起来,什么都可能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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