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却像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钟翰武脸上。
刘先生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翘起。
他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二老爷,我方才亲眼看着钟小姐织了半个时辰。
这锦缎从丝线到染料,从纹样到密度,没有一处不妥。
你说这是赝品,总得拿出证据来。
空口白牙,怕是不合适吧?”
钟翰武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色涨红,恼羞成怒地一挥手:“给我把桌上的锦缎抢过来!
撕烂它!”
地痞们立刻摩拳擦掌冲过来。
“我看谁敢!”
陈树生一步跨到巧英身前,身形清瘦,却像一堵墙。
他眼神冷冽地盯着那几个地痞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这是钟家染织厂,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。
合同已经签了,定金已经收了。
你们要是敢动这批锦缎,就是毁约。
恒昌商行告到官府,你们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几个地痞,“你们替钟翰武卖命,他能给你们多少好处?
十块大洋?
二十块?
为了这点钱吃官司,值得吗?”
地痞们面面相觑,脚步迟疑了。
王阿彩和几个老织工也围了上来,挡在织机和八仙桌前。
王阿彩神色坚定:“二老爷,你别太过分了!
大小姐是正经做生意,你这样捣乱,对得起夫人的在天之灵吗?”
巧英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,目光平静地看着钟翰武。
她没有躲,没有慌,甚至没有提高声音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手里握着那匹锦缎,像握着一面旗帜。
“二叔,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你要是觉得这锦缎有问题,我们不妨请族老来验。
我当着族老的面,再织一遍。
要是验出半点差池,我甘愿受罚,订单作废,定金双倍赔偿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直视钟翰武:“可要是验不出来——二叔就得当着族老的面,给我赔礼道歉,承认你是在污蔑我、污蔑钟家的手艺。
你敢不敢?”
这话一出口,前厅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看向钟翰武。
刘先生端着茶盏,嘴角含笑,像是在看一出好戏。
陈树生站在巧英身侧,随时准备护住她。
织工们围成一圈,眼里满是期待。
钟翰武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当然不敢请族老来验——巧英的手艺摆在那里,验一百遍也是真的。
到时候赔礼道歉是小,在族里丢了脸面是大。
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,要是被族老们认定是个污蔑晚辈、觊觎家产的小人,以后还怎么在钟家立足?
他狠狠瞪了巧英一眼,咬牙道:“钟巧英,你别得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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