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定了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巧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不是委屈,不是愤怒,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像是走了很远的路,回头一看,母亲一直都在。
不是在前方引路,而是在身后托着她。
她摔倒了,母亲扶她起来;她害怕了,母亲给她勇气;她迷茫了,母亲给她方向。
就连她推开母亲的那一次,母亲也只是换了一件衣服,重新把她抱进怀里。
“别哭。”陈树生递上一块手帕,轻声说,“苏姨在天之灵,看到你这么优秀,一定会很高兴的。”
巧英接过手帕,擦干眼泪,深吸一口气:“我没事。
就是突然想她了。”
陈树生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把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酒酿圆子推到她面前:“再喝点。
暖暖身子。”
巧英点点头,低头喝了一口。
甜味还在,酒气还在,只是多了一点咸——大概是眼泪的味道。
“其实……”陈树生忽然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,“我有个想法,或许能破解涂层脆裂的问题。”
巧英立刻抬头,眼底闪过一丝光亮:“什么想法?”
“苏姨的配方里,用了蜂蜡和桐油做粘合剂。”陈树生从身边的粗布包里,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,打开,里面放着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石,“蜂蜡性温,质地柔软,可不耐高温;桐油性烈,耐高温,可质地偏脆。
两者混合在一起,缺少一种‘中和剂’,所以涂层才会容易脆裂。”
他捻起一块翠绿色的矿石碎屑,递到巧英面前:“我在想,能不能用天然矿物粉做催化剂。
比如这种孔雀石,它的主要成分是碱式碳酸铜,遇热会释放二氧化碳,形成微孔结构。
如果把它掺入涂层里,也许能让涂层在受热时产生微小的膨胀,抵消脆性。”
巧英接过那块孔雀石,对着油灯细细端详。
矿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,色泽温润,像孔雀的翎羽,又像深潭里的水色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放下孔雀石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。
“这是我十岁生辰时,娘送我的礼物。”她打开锦盒,里面躺着一支翠玉簪子。
玉色正是那种幽深温润的孔雀绿,与孔雀石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簪头镶嵌着一小块银饰,做工精致。
巧英把簪子举到灯下,指尖轻轻抚过玉面:“娘说,这玉料十分难得,名叫‘孔雀眼’,是她年轻时去云南采买丝线时偶然得到的。
她说,这玉的颜色,像极了雨过天青后最纯净的那一抹绿,让我好好珍藏。”
陈树生接过玉簪,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。
他忽然轻“咦”一声,指着簪头和簪杆的连接处:“英妹妹,你看这里——簪头的翠玉和簪杆的银饰连接处,涂了一层透明的膏体,颜色和咱们调试的涂层很像。
这么多年了,依旧很牢固,没有开裂,也没有脱落!”
巧英连忙凑近,眯起眼睛仔细查看。
果然如陈树生所说,那层透明膏体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微微发黄,却依旧坚韧,将翠玉和银簪杆紧紧粘在一起。
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:“这是……娘当年调试成功的涂层样品?”
“很有可能!”陈树生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苏姨心思缜密,既然要研发防水涂层,肯定会先在小物件上试验。
她用这种膏体粘合贵重的玉簪,说明这种膏体耐温、耐湿、还柔韧,完全符合我们想要的涂层效果!”
巧英看着那支玉簪,忽然想起母亲送她簪子时的情景。
那天她刚学会织出完整的“缠枝莲”纹样,高兴得满院子跑。
母亲把她叫到跟前,把这支簪子插在她发间,说:“英英,你以后的路还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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