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婷收回目光,轻轻叹了口气:“回吧。”
她摸了摸鬓边的白色绒花。
绒花是苏城的旧俗,守孝的人戴白花,念旧的人戴绒花——因为绒花不会枯,不会败,像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,永远活在记忆里。
她闭上眼,眼前又浮现出二十年前那个月白衣衫的女子。
她们手挽着手站在石拱桥上,笑得那样灿烂。
阳光从柳枝间洒下来,落在她们脸上,像镀了一层金。
“宛卿……”她在心底轻轻念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然后,她睁开眼,眼底的柔软消失殆尽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算计。
陈树生月底回北平。
陈家老宅空着,晚上没人。
钟巧英一个人,翻不了天。
黄包车缓缓启动,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未完的故事,又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钟家院内,巧英望着巷口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
“怎么了?”陈树生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巧英摇摇头,转身往实验室走去,“只是觉得,这苏城的天,怕是要变了。”
陈树生跟上她的脚步,声音沉稳:“不管天怎么变,只要有我在,就不会让你淋雨。”
巧英脚步一顿,回头看他,眼底满是笑意:“好,那我可就指望你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陈树生挑眉,眼底满是宠溺,“就算天塌下来,也有我顶着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并肩走进实验室。
油灯再次亮起,光芒微弱,却足以照亮前行的路。
窗外,夜色渐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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