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。

她只记得自己走到章佩瑜面前，低头看着那个襁褓——里面那个小东西，比她走的时候大了，胖了，脸上的皱褶舒展开了，露出白嫩嫩的脸颊。

小嘴微微张着，像是在做梦。

拳头攥得紧紧的，像两朵小蘑菇。

章佩瑜把孩子递过来。

她没说话。

手是稳的，但眼圈是红的。

巧英接过孩子，抱在怀里。

好轻。

比走的时候重了一些，但还是轻得让人心疼。

她低头看着他，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，看着他攥紧的小拳头。

她伸出手指，碰了碰他的脸。

软。

热。

会呼吸。

活的。

孩子动了动嘴，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。

他的眼睛慢慢睁开了。

那双眼睛——黑，亮，像两颗浸了水的黑石子。

他看见巧英，没有哭。

他看着她，眨了一下眼睛，又眨了一下。

然后他的小嘴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——说不出来，嘴角往上弯了一下。

章佩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，哑哑的：“他认得你。”

巧英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她不知道自己哭了。

直到一滴泪落在孩子的脸上，他才皱了皱眉，小嘴扁了扁。

但没哭。

只是把拳头攥得更紧了。

“念瑾，”巧英的声音在发抖，但她努力稳住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，“娘回来了。”

孩子看着她。

那双黑亮的眼睛里，倒映着她的影子。

院子里很安静，只有黄葛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。

远处有江上的汽笛声，“呜——”一声，闷闷的，像是替谁在叹气。

屋里坐定，章佩瑜给巧英倒了一碗水。

水是温的，碗是粗瓷的，边沿有一个缺口，正好对着巧英的嘴唇。

她端起来喝了一口，才觉得自己渴得厉害，嗓子干得像砂纸。

“念瑾乖吗？”她问。

“乖。

不怎么哭。”章佩瑜坐在对面，手里拿着针线，在缝一件小褂子。

针脚很密，线在她指间穿进穿出，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。
本章未完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