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月三十块。
您要是觉得贵,还能商量。
这不是打仗嘛,生意不好做,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巧英想了想。
“二十五。
我租三年,预付半年。”
吴老板的眼睛一亮。
“您说真的?
半年租金,一次付清?”
“一次性付清。”巧英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
这厂房里的排水沟、水电、墙面,我都要改。
改好了,我走的时候不拆,都留给您。”
吴老板笑得合不拢嘴。
他的笑容在一圈肥肉里挤出来,露出的牙齿上有一点烟渍。
“好!
好!
钟小姐爽快!
那咱们今天就把契签了?”
“好。”
契签好了。
吴老板揣着钱走了。
厂房里只剩下巧英、老周和赵桂兰。
三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厂房里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梁柱间回荡。
“大小姐,”老周开口,“这地方比武汉那个大。”
“大就好。
大了,能多放几台织机。”巧英转过身,“老周,明天开始,把设备从码头上运过来。
能用的用,不能用的修,修不好的,我找人打新的。”
老周点了点头,把旱烟袋掏出来,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“啪嗒”,火星溅了一地。
“那我去看看路。
重庆的路弯弯绕绕的,不好走,得先摸熟了。”
他走了。
赵桂兰站在巧英旁边,双手叉腰,看着这间空厂房。
“大小姐,咱们又从头开始了。”
巧英看着她。
“怕吗?”
赵桂兰笑了。
那笑声在空厂房里回荡了一瞬。
“怕什么?
从苏城到武汉,从武汉到重庆——咱们哪一次不是从头开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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