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他——能不能找到怀瑾的部队。
能不能让人带句话。”
章佩瑜沉默了一会儿。
风吹过来,把黄葛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。
“你带了什么话?”
巧英低下头,看着碗里的面,热气扑在脸上,潮乎乎的。
“告诉他——我到了重庆,念瑾很好,厂子要重新开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告诉他——我还在等。”
章佩瑜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,递给巧英。
“擦擦眼睛。
面要凉了。”
巧英接过手帕。
她没有擦眼睛——她没哭。
但她知道章佩瑜的意思。
她把碗端起来,用筷子挑起面条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面是热的,烫得舌尖发麻。
她嚼了几口,咽下去,又挑起第二筷。
章佩瑜坐在旁边,没有再说话。
她就那么坐着,看着对面屋顶上那道越拉越长的光,看着天边那一抹慢慢沉下去的金色。
远处传来江上的汽笛声,“呜——”一声,低低的,长长的。
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。
九月初十。
重庆。
军需处驻渝办事处。
陆正远在重庆。
巧英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,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文件。
他瘦了,脸上的颧骨比以前更高了,眼窝深陷,鬓角的头发白了一大片。
但眼睛还是亮的,看人的时候像两簇火。
“巧英?”他站起来,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,“你到了?
一路还好?”
“还好。
陆长官,我来找您,是想问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怀瑾的部队——在信阳?”
陆正远的眼神顿了一下。
“上个月还在信阳。
现在——”他顿了顿,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幅军事地图,“部队调防了。
去了湖北。
离武汉不远。”
巧英的心紧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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