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不知道那三组数字意味着什么。
但她知道,有人在用同样安静的方式回应她。
她放下布,重新拿起银梭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匹还没织完的布——是淡青色的,“雨水”的底色。
颜色太浅了。
她收住线,把布拆下来,团进木箱。
然后从架子上拿出一轴深蓝的丝线,重新绷上经线。
“雨水。
深一点。
藏得住。”
她推了第一梭。
咔哒。
十一月十三日。
清晨。
新家。
灶房。
春桃蹲在灶台前,守着一个小陶锅。
锅盖边沿冒着一缕白色的蒸汽,甜甜的,糯糯的,漫开来,把灶台上方一小片空气都熏软了。
她偶尔揭开盖子看了一眼,又盖上。
陈树生站在灶房门口。
他站在门槛外面,没有跨进来。
他闻到那股甜酒酿的气味了,和苏城老宅的灶房里一个味道。
“春桃。”
春桃没有抬头。
她用小勺搅了搅锅里的甜酒酿,糯米已经化了,浮着一层薄薄的酒色。
“树生少爷,您怎么起这么早?”
“闻到香味了。”
春桃抬起头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还没好。
您先坐。”
陈树生没有坐,他靠在门框上,看她搅那锅甜酒酿,搅得很慢。
她换了一根更长的木勺,弯着腰,仔细地把糯米和酒曲搅匀,像在照顾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他没有说话,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:“春桃,你昨天说的那句话——你让我别告诉她。”
春桃的手停了一下,又继续搅。
“嗯。”
“你能帮我瞒多久?”
春桃放下勺子,盖上锅盖,站起来。
“能瞒多久就瞒多久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在,“树生少爷,您答应我一件事。”她看着他,目光没有躲闪,“您别把自己熬干了。
您还要帮小姐做二十四节气。
您答应她的事,还没做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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