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苏城,母亲在灯下织布,她坐在旁边看。
母亲织了很久,她问:“娘,你在织什么?”母亲说:“在织一句话,等一个人看见。”她那时候不懂。
现在她懂了。
她从抽屉里取出那本“经纬之心”,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:“民国二十七年十一月十七。
有人读出了我织的东西。
他用同一匹布回了信。
我不知道他是谁。
我只知道他在用同一种方式说话。
这世上,原来不止一个人在做这件事。
树生哥的咳嗽没有好,但他还在帮我看配方。
春桃最近常往灶房跑,说是做甜酒酿,但我看见她往树生哥的房间里端过药。
她没有告诉我是什么药。
我也没有问。
原料断了。
但赵姐还在找。
总会找到的。
怀瑾还在路上。
不知道他走到哪里了。
也许他还没有走到江边。
但他总会走到的。”
她合上账本,吹灭了灯。
黑暗里,她把手伸进衣领,摸到那根红绳。
空荡荡的,但她习惯了。
她轻轻说:“雨水快来了。
雨水来了,春天就真的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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