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认识我娘?”
“我认识她织的每一匹布。”
她没有再问,推开门走下楼梯。
旧书店里已经空了,书架在黑暗中静默着,像一排一排沉在水底的柱子。
她走到门口,站了片刻,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。
风从江面上来,吹着她的衣摆,吹着她怀里那匹旧布的边角。
她走过巷口时抬头看了一眼——三楼那扇窗还开着,灯亮了一瞬,又灭了。
同日。
重庆外围。
某镇。
怀瑾的部队在一座小镇外休整。
镇子很小,一条街走到头,两端是稻田,稻子已经割完了,剩一茬一茬的根在风里立着。
怀瑾蹲在街口,手里握着那根靛蓝色的布条。
布条被他的体温捂了一个星期,已经微微发软了。
他把它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,每看一遍都像在确认它还在。
他站起来,准备去水井边打水。
就在他转身的时候,他看见了一个背影。
街对面,一个女人抱着一孩子,走进一条岔巷。
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旗袍,头发盘着,走得不快不慢。
她的步伐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,像他在哪里看过很多次,又像他从来没见过。
他愣了一瞬。
然后他跑了出去。
他穿过街道,布鞋踩在石板缝里溅起的泥点沾上裤脚,他没有在意,跑到那条岔巷口。
巷子里空空的,没有人。
他往前走了几步,又走了几步。
岔巷尽头是一堵墙,墙根下堆着几捆干柴,没有门,没有窗。
他站在巷子中间,风从头顶的屋檐间穿过来,吹起地上的几片枯叶,像在替他翻找。
他站了很久。
连长找到他的时候,他还站在巷子里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说:“我好像看见她了。”连长没有问“她”是谁。
他只是说:“老李,回去休息吧,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怀瑾没有动。
他低下头,看见自己手里还攥着那根靛蓝色的布条。
布条被他攥得太紧了,勒出一道红印。
“她在往南走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跟自己确认,“她在往南走。”
连长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说话,也没有催他。
十一月二十日。
重庆。
郊外溪边。
春桃蹲在溪水边,用手拨开一丛杂草,露出一小片植物的根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