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是关着的,门缝里有光,但没有声音。
“他走了?”
“走了。
没敲门。
站了一会儿就走了。”
巧英低下头,看着缸里的靛蓝色液面。
水面微微晃动,她的倒影在里面碎开,又慢慢聚拢。
“赵姐,如果他再来——不要拦他。
让他进来。”
赵桂兰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下午。
朝天门码头附近。
一家旧茶馆。
怀瑾坐在茶馆靠里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碗茶。
茶已经凉了,他没有喝。
他在看一张报纸——今天的《重庆日报》,边角有些卷了,是摊主垫桌角的,他说想看看,摊主就抽给他了。
报纸上有一则新闻,是地方简讯:“城南民营染织厂赶制军需物资,女厂长钟巧英拒绝日商合作邀约。”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他的手在桌上放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来,隔着衣服按了按胸口的位置——口袋里的布条、叶子、旧报纸,都还在。
他放下手,端起那碗凉茶,喝了一口。
茶又苦又涩,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比织机的声音慢一些,但一样稳——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找回来。
茶馆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:“你这碗茶,凉了。”
“凉了好。”
“你要找的人,在城南?”
怀瑾抬起头。
“是。”
“那个巷子好找。
你走到头,闻到靛蓝味,就到了。”老板又看了他一眼,“你以前干过染坊?”
怀瑾愣了一下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认得靛蓝味?”
怀瑾没有回答。
他不知道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左手虎口的疤在茶馆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白的光。
他以前干过染坊吗?
他不记得了。
但他记得这个味道,记得织机的声音,记得一个模糊的身影,记得在梦里喊出过“巧英”这个名字。
他站起来,把一枚铜板放在桌上:“老板,这报纸能带走吗?”
“拿走拿走。
垫桌角的,不值钱。”
怀瑾把报纸折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,和那三样东西放在一起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