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她的眼睛，想起那些梦里的零碎画面——织机、玉兰花、褪色的红叶。
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：他要找的不是一个名字，而是一个地方。

这个地方一直都在，他从来都没有迷路过。

“我走了很长的路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不记得你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你还记得来这里。

那就够了。”

暮色更深了，院子里的光线正在变淡。

两个人站在院子里，隔着几步的距离，影子在青石板上被拉得很长，交织在一起，像两匹还没有完全织完的布。

风还在吹，穿过黄葛树的叶子，沙沙的。

她没有问他记起什么来，他也没有承诺自己会记起来。

她只是说：“先吃饭。

吃完了，再说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跟着她，走进灶房。

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，烛火轻轻跳了一下，把那道缝隙收窄成一条近乎看不见的光边——像一句还没说完的话，正在等下次翻页时被人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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