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还在。
它每年都会开。
娘,你吃饭了吗?
你有没有好好吃饭?
等我能回去了,我给你画一棵最大的樱花树。
明轩。”
巧英念完最后一个字,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张氏没有哭。
她坐在那里,低着头,手指还攥着信封的边角,指节泛白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开口:“他学会写字了。”
“学会了。
他写得很好。”巧英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里,递还给张氏,“字写得歪,但每个字都认得出来。
他练了很久。”
张氏接过信封,忽然像是想起什么:“信里有没有夹着东西?
他从小喜欢摘花,说‘花能寄到的地方,人也能到’。”巧英拿起信封仔细看了看——底下还有一层,用一小片纸压着。
她轻轻抽出来,是一枝樱花,花瓣已经干枯了,颜色从粉白变成了浅褐,但形状还在。
五瓣,边缘微微卷起,像一只收拢的手。
巧英把那枝樱花放在张氏手心里:“他寄给你的。
他院子东边的樱花。
他说每年都会开。”
张氏低头看着那枝干樱花,看了很久。
她的拇指轻轻碰了一下最外侧那瓣花瓣,花瓣没碎,也没有掉下来。
“我把它收起来。
等他回来了,给他看。”她站起来,把信揣进怀里,手里攥着那枝干樱花,走出了账房。
巧英没有送她。
她坐在灯下,看着门口的方向,张氏的背影在晨光里慢慢走远了,但她走得比来的时候稳了一些。
三月二日。
城西。
槐树巷。
林远山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那几页抄好的染方。
他反复看了很多遍,始终在同一个地方停下来。
那一页关于那种“更沉的黄”,只写了配比和温度,没有写植物的名字。
他合上笔记,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让风灌进来。
傍晚,他再次来到院门前,这次手里提着一只小布袋。
他把它放在石桌上,在巧英对面坐下。
“这一页,我一直染不出来。
我试了十几遍,颜色都不对。
不是偏暗,就是偏淡。”他从怀里取出那几页抄好的纸,铺在桌上,指尖点在那一行字上,“配比对,温度对,但少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少了什么?”
“少了这个。”他把那只布袋推到巧英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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