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南京转来的。”佐藤拿起信,拆开。
信很短,纸是薄薄的毛边纸,只有几行字,字迹很稳,像一个人在尽力不让笔尖抖:“佐藤君:陈立言已离开重庆。
他说他在码头看了一次江水,然后买了船票。
他没有说去哪里。
春风里的事,你自己看。
另:钟家那匹秋分色,已经有人染出来了。
不是钟巧英,是另一个姓林的。
他染了四遍。”落款是一个字,没有抬头,没有日期。
佐藤把信放在柜台上。
他没有回信,也没有把信收起来。
王德胜站在旁边,没有追问。
过了一会儿,佐藤开口:“那个姓林的,还在重庆?”
“在。
住在城西槐树巷,每天上午去城南染坊。
下午回屋,不出门。”
“他在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
但他染出来的那匹布,已经有人看过了。”
佐藤没有回答。
他把信折好,放进抽屉里,站起来,走到铺子门口,站在门槛上看了看天。
今日春分,昼与夜一样长。
他没有回头:“王德胜,那匹秋分色的布样,你去弄一块来。
不要偷,不要抢,买。”
王德胜沉默了一会儿:“如果他不卖呢?”
“那就问问他想要什么。”佐藤走回柜台后面,坐下来,“不问,怎么知道他想要什么。”
午后。
城西。
槐树巷。
林远山坐在门槛上,面前摊着一块布样。
他看了很久,收起来,放进口袋。
他听见巷口传来脚步声——不重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,像一个人走惯了路。
他抬起头。
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从巷口走过去,没有回头。
过了一会儿,又有一个卖菜的挑夫经过,扁担在肩上悠悠地晃着。
他的目光停在巷口的方向,像是在等一个人,又像是在想一个人。
他站起来,转身回屋,在桌前坐下,拿起笔,写了几行字,写完之后折好,没有封口,搁在桌上。
傍晚,他托人把信送到了城南染坊。
巧英收到的时候,正在灯下织一匹新布。
她拆开信,信纸只有一页,字不多:
“秋分色已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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