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繁体 | 简体
笔趣阁 > 锦心谋世,卿心归我 > 第229章 东方既白

第229章 东方既白(4/4)

我现在正在把将来织出来。”

他没有走进来,站在门槛上:“巧英,将来是什么颜色的,我也不知道。

但站在那口缸前面的时候,我看见它了。”

她抬起头,看见他站在门口的逆光里,脸被暮色挡住了一半,但她看得见他的轮廓——比回来的时候直了一些,比生病的时候稳了一些。

她忽然想起他刚到北碚那天,春桃回来告诉她——他坐在门槛上数了四遍她下山的时间。

她从那个时候开始知道,他不会轻易走了。

“那你明天把它染出来。”她说。

“好。”

他转身走出去。

她坐在灯下,没有立刻去收那匹布。

她看着那匹正在暮色里慢慢变暗的淡黄色,觉得它像一句刚被念出来、还没有被人来得及记下的话。

入夜。

巧英在“经纬之心”上写下——

“1939年3月22日。

新色定了名字,叫东方既白。

苏东坡写的——‘不知东方之既白。

’长夜将尽,天色初明。

树生哥说,不是天青,也不是月白,是夜与昼交接时那一层极淡的暖意。

念瑾今天走了十七步。

陆长官来信说怀瑾仍在南行。

那匹东方既白还晾在廊下,暮色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光,像一句还没干透的话。

春天正在走到深处,而有些颜色,要在夜将尽未尽时才能看得清楚。”

她合上备用本,吹灭了灯。

窗外月色澄明,照在廊下那匹新染的布上。

布面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光,像一幅画刚画完最后一笔,等着有人来给它一个名字。

而它已经有了名字。

那名字是从九百年前的一首赋里借来的,如今落在一匹刚染好的布上,像一句终于等到合适纸张的诗句,正在重庆的春夜里慢慢晾干。

而那个赋予它名字的人,正站在染缸边,借着月光,静静打量它沉入夜色前最后的轮廓。
本章已完成!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