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天。”
何老板想了想:“那我后天再来。
这一匹——”她又看了那布一眼,像是在跟什么告别,“这一匹你留着给别人看。
我要看看它挂在铺子里,能留多长时间。”
她拎着竹篮站起来,朝门口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看那匹布,声音放缓了些:“钟小姐,我开了二十年成衣铺,没见过这样的色。
它不张扬,但它不会让人忘掉。
这样的布不愁卖。
你只管染。”
她走出院门,在巷口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拐过了街角。
春桃站在灶房门口,目送她走远:“她没买。”
“她会的。”巧英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匹布在晨光里轻轻晃动,“她只是要先看看这匹布能在她心里留多久。”
午时。
张氏住的小院。
张氏在院子里晾衣裳。
她在重庆的日子比在苏城轻省了一些,庆堂时不时托人带东西回来,巧英也常让春桃送些米面菜蔬过来。
她平时话不多,闲时就在院里拔草、晾衣、坐着看天。
起初她很少笑,但来了重庆,慢慢也能跟邻居搭几句话了。
有时候她会从枕下摸出那朵干樱花,放在手心里看一会儿,再放回去。
今天有人敲门。
她放下手里的衣裳,过去拉开门。
门外站着邮差:“钟张氏,你家有信。”张氏接过信,她没有急着拆,先翻到正面看了看。
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迹——歪歪扭扭的,有些字还是笔画不对,但比上一封端正了一些。
她没看明白,但认出了那是明轩的字迹。
她没有立刻拆。
她转身进屋,把信放在桌上,端端正正地摆了一会儿,才开始拆。
信封里掉出一样东西——一小截晒干的樱花枝,用线缠得整整齐齐,没有折断,枝头还留着干枯的花萼。
线是棉线,绕得很紧,像怕一松手就会散开。
张氏把樱花枝放在桌上,展开信纸。
字比上一封多一些,笔画也比之前稳了几分。
她自然看不太懂,但她认得那些字——她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把信纸贴在胸口,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小心地把信纸叠好,樱花枝收进一个小布袋里,攥在手中,出了门。
她走到城南染坊的时候,春桃正在择菜。
看见她站在院门口,手里攥着一只小布袋:“巧英在吗?”
“在账房,二太太您进来。”
张氏走进去。
春桃看了一眼她攥着布袋的指节,没有多问,去账房叫了巧英。
巧英出来的时候,张氏在石桌旁坐着,布袋没有放下,在手里攥得紧紧的:“明轩来信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?”
张氏把信递过来:“我看不太懂。
你帮我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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