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英展开信纸。
字比上一封端正了一些,笔画的起落也有了方向。
信不长,只有几行:
“娘:樱花快谢了,掉了一地。
我捡了一根没有断的枝,用线缠好,寄给你。
你收到了就留着。
等我回去了,再给你画一棵大的。
院子东边那棵树已经长出新叶子了。
等叶子长满的时候,我应该就能回去了。
娘,你有没有好好吃饭?
你吃得饱,我才放心。”
信纸下面,还用铅笔歪歪扭扭画了一棵树——枝条向上伸展开,和院子东边那棵樱花树长成一模一样的形状。
画得不算好,但树冠撑开的样子已经画对了。
巧英看完,把信折好,还给张氏:“他说樱花谢了,捡了一根枝寄给你。
他画了一棵树,枝条都画对了。
他说等叶子长满的时候,他就能回来了。”
张氏接过信,叠好,放进怀里:“他说等他回来,给我画一棵大的。
那我等着他回来画。”她站起来,朝门口走了几步,停了一下,“巧英,那根樱花枝……他是特意挑了没断的。
这孩子从小就这样,自己摔了不哭,但会弯下腰把碰倒的东西扶正。”她没有回头,只停了一下就走了出去。
入夜。
账房。
巧英收到一封没有落款的信。
封口用米浆糊着,薄薄一层,一拆就断。
信纸上的字她认得——是钟庆堂的。
他写得很密,像是赶在油尽之前把能说的都说了:
“春风里白天照常开,但佐藤已经有四天没有在柜台后面了。
早上来,傍晚走,中间不在。
王德胜还在门口站着,铺子里的布样摆了一排,没人动。
我在码头打听了几次,‘春风里’最近既没有进货记录,也没有出货记录。
他像是在等什么,不是等在店里,是等在外面。
你那边这几天有没有陌生人在附近走动?
如果有,不要赶,记下来就行。
我还在查。”
巧英把信看了一遍,折好,在灯上烧了。
灰烬落在茶盏里,她用指尖拨了一下,没有多碰,等着它慢慢凉透才倒进墙角的水盆里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夜色里院门外那盏自己亮着的灯。
灯是春桃天黑时点的,说她看账本费眼。
巧英没有站多久,伸手把灯罩正了正,转身回了桌边。
深夜。
巧英在“经纬之心”上写下——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