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想告诉你——不管这条路怎么走，我不会走远。”巧英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。

手指上还沾着“东方既白”的染料，淡黄色嵌在指缝里，像一小片还没干透的光。

她开口：“我知道。”

他没有再多说，站起来：“面吃完了。

我去把碗送到灶房。”

他走出账房。

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，没有停顿。

巧英坐在灯下，听着那脚步声穿过院子、停了一下、又继续往前。

她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确认你们还在。”有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，走完了一段他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路，然后回到她家门口，敲了三下门，要一碗面，说一句“找到了就好”。

她低下头，重新拿起笔，把“东方既白”第三缸的配比写完。

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，细细的，像一匹布正在被慢慢织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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