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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锦心谋世,卿心归我 > 第3章 砒霜之证

第3章 砒霜之证(1/6)

秋分后第六日,苏城的秋阳穿透染织厂的雕花窗棂,斜斜铺在五十台织机上。

木梭穿行的“咔嗒”声此起彼伏,靛蓝染料的苦腥混着新煮桑蚕丝的柔香,弥漫在空气里,带着点劫后重生的鲜活。

这是苏宛卿走后,钟家染织厂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生气。

巧英站在染缸旁,指尖划过微凉的缸壁。

族老定夺后,她掌家的名分彻底坐稳。

三位掌柜各司其职,张秃子在染缸房打杂,佝偻着背涮洗染布,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
只有福伯时不时瞟向她,眼神里藏着欣慰,又掺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虑。

“大小姐,张掌柜那边催了,沪上客商订的‘雨过天青’缎子,今日得开工染第一缸。”

巧英眉头微蹙,目光落在那缸泛着微光的染液上。

她蹲下身,舀起一勺淡青色液体,凑到窗边透进来的日光下,眯着眼看。

阳光穿过液体,能看见其中悬浮着极细的粉末,像冬日里挥之不去的雾霾。

“福伯,你过来看。”

福伯凑过来,眯着老花眼看了半天,摇摇头:“许是原料里的杂质?

要不……再过滤一遍?”

“不对。”巧英指尖捻了捻那点粉末,有种奇怪的滑腻感,像碾碎的药片,“我娘调的‘雨过天青’,染液该是通透无杂的。

她教我的时候说过——‘染如做人,清则明,浊则昏’。

哪来的这些东西?”

她凑近闻了闻,除了靛蓝的苦腥,还有股若有若无的杏仁味,和她娘死那天嘴唇的颜色一样,紫得发乌。

巧英攥紧了瓷勺,指节泛白。

“大小姐,要不……”福伯刚开口,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带着点少年人的雀跃,又藏着几分沉稳。

“英妹妹,好久不见!”

巧英猛地回头,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。

陈树生站在月洞门旁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学生装,背着半旧的粗布包,身形清瘦却挺拔。

他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,镜片后是深邃安静的目光。

见巧英看来,耳尖微微泛红,嘴角却扬着浅浅的笑,像春日里破冰的第一缕风。

“树生哥?”巧英愣了一瞬,连日来的紧绷瞬间卸了大半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,“你不是在北平念书吗?

怎么这会儿回来了?”

“请了假。”陈树生快步走近,脚步轻快得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收到你的信,我娘急得不行,催我赶紧回来看看。

系里张子高先生通情达理,听说家里出事,准了我一个月的假。”

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盒,递过来时,指尖不经意碰到巧英的手。

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,瓷盒在空中晃了晃,又被陈树生稳稳接住。

“咳……这是雪花膏,北平瑞蚨祥买的。”他声音有些发紧,眼神飘忽着不敢看她,“你在染坊干活,手得保养。

苏城湿气重,但也得留意。”

巧英接过瓷盒,指尖摩挲着盒盖上那朵小小的梅花纹,心里涌上一股暖意。

她抬头想说什么,却看见他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子,到嘴边的“谢谢”愣是拐了个弯——

“树生哥,你耳朵怎么了?

染坊里太热了?”

“没、没有!”陈树生下意识摸了摸耳朵,又觉得这动作太蠢,赶紧把手放下,干咳一声转移话题,“福伯好!

多年不见,您老身子骨还硬朗?”

福伯在一旁笑得眯起眼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:“树生少爷可算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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