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岛国,工人就是工人,老板就是老板,泾渭分明。
可在这里,工人会为东家的女儿出头,会跪在废墟上求她重建染织厂。
这让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——“你爷爷留给钟家的,不是银子,是人心。”
他当时不懂。
现在,他好像懂了一点。
钟振山额头上渗出了汗珠。
他没想到,巧英回来,不只是带着合同和图纸,还带着人证物证。
他更没想到,那些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工人,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。
巧英看着他,没有再说话。
她不需要再说了。
该说的,都说完了。
剩下的,让族老们自己选。
钟振天站起身,敲了敲拐杖,声音洪亮:“我提议,掌家权不变,仍由巧英担任。
同意的,举手。”
他第一个举起了手。
钟振河看了看巧英,又看了看钟振山,叹了口气,也举起了手。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越来越多的族老举起手。
钟振山僵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
他不想举,可他看到了何顺站在门口,看到了工人们愤怒的目光,看到了街坊邻居指指点点的样子。
他知道,大势已去。
他缓缓举起手,像举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。
钟翰武坐在角落,一动不动。
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攥得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举手,也没有反对。
他只是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钟庆堂也没有举手。
他的目光落在巧英身上,眼神平静。
她没有看他,她的目光扫过全场,像在清点战场。
钟振天扫了一眼全场,点了点头:“全数通过。
掌家权不变,仍由巧英担任。”
巧英深吸一口气,朝着列祖列宗的牌位,深深鞠了一躬。
族会散去,祠堂里只剩下巧英和陈树生。
夕阳从窗口照进来,落在青砖地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巧英站在供桌前,看着那些牌位。
爷爷的,奶奶的,曾祖父的,曾祖母的……一代一代,都在这里。
“树生哥,”她轻声说,“我爷爷要是还在,会不会怪我?
怪我把二叔逼到这一步?”
陈树生想了想,说:“不会。
你爷爷要是还在,不会让事情走到这一步。”
巧英转头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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