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爷爷把染坊交给你爹,把铺子交给二叔,就是想把两房分开。
各过各的,各安天命。”陈树生的声音很轻,“可二叔不认命。
他不认自己是庶子的命,不认铺子不如染坊的命,不认你一个女孩子比他儿子强的命。
你爷爷在的时候,他不敢动;你爷爷不在了,他就动了。”
巧英沉默了很久。
她想起爷爷临终前,拉着她的手,说的那些话。
那时候她才六岁,不太懂。
现在她懂了——爷爷早就知道,会有这一天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工棚里,灯还亮着。
巧英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那张厂房重建的图纸。
陈树生端着一碗热姜汤进来,放在她手边。
“喝点,驱寒。”
巧英端起碗,抿了一口。
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。
“树生哥,”她放下碗,“今天多亏了你。
要不是你及时把何顺请来,二族老不会那么容易低头。”
陈树生摇摇头:“何顺肯来,是因为你爷爷的名字。
他说,当年要不是你爷爷,他早饿死了。
这点忙,他应该帮。”
巧英低下头,看着腕上的银镯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银镯上,泛着柔柔的光。
内侧那行小字,她看了无数遍——“愿我如星君如月”。
“树生哥,”她轻声说,“你说,二叔接下来会怎么做?”
陈树生想了想,说:“他不敢明着来了。
但他不会甘心。
他还有一个儿子。”
巧英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钟庆堂。
她想起今天在祠堂里,他站在钟翰武身后,一身西装,嘴角带笑。
那笑容,让她不舒服。
不是阴险,是——说不清。
像是什么都不在乎,又像是什么都看在眼里。
“他已经回来了。”巧英说,“今天在祠堂里,我看见他了。”
陈树生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他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巧英看着他。
“小时候他抢你的糖,是因为想要。”陈树生说,“今天他站在祠堂里,什么都没做,什么都没说。
不是因为他不想,是因为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出错。”陈树生说,“你在明处,他在暗处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