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黑的土地上,新厂房的木料已经搭起来了——梁柱一根根立着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几个工人正在忙碌,抬木料的、砌墙的、清理碎瓦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废墟边缘,几根烧成炭的柱子歪歪斜斜地立着,像一排烧焦的墓碑。
钟庆堂站在废墟边缘,目光扫过这片焦黑的土地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,随即舒展开,脸上堆起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“巧英妹妹!”
那声音亲热得像见了亲妹妹,甜得能拧出蜜来。
巧英正在和几个工人一起抬一根木料。
听见这声音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直起腰,摘下粗布手套,拍了拍身上的灰,转头看向来人。
阿彩已经挡在了她前面。
手里攥着一根扁担,眼神警惕地盯着钟庆堂,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。
“大小姐,您退后。”阿彩压低声音。
“彩姨,没事。”巧英轻轻拨开她的扁担,往前走了两步。
钟庆堂已经快步走过来。
走到她面前,上下打量着她,脸上带着心疼的表情——眉头微蹙,嘴角下拉,眼神里满是关切。
“哎呀,巧英妹妹,你怎么在这儿干这种粗活?
你看看你,脸都脏了,手也糙了……这要是让婶娘在天上看见,得多心疼啊!”
他说着,伸手想帮她擦脸上的灰。
巧英往后退了一步,躲开了。
钟庆堂的手僵在半空。
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,像一张贴在脸上的面具,边缘翘起了一角。
“堂哥客气了。”巧英淡淡道,“我在这儿干活,不脏。”
“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?”钟庆堂收回手,笑容又堆起来,“咱们是一家人,什么脏不脏的。
我这不是心疼你嘛。
你看看你,年纪轻轻的,本该在家享福,却要在这儿受这份罪……”
“受罪?”巧英看了他一眼,“我给我自己家干活,算什么受罪?”
钟庆堂一噎。
干笑两声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工人。
阿彩、老吴、张掌柜,一个个都看着他。
那眼神说不上友善,手里的家伙什也没放下——扁担、铁锹、瓦刀,都攥得紧紧的。
“妹妹说得对,说得对。”他连连点头,“是哥哥不会说话。
对了,我这次回来,给你带了礼物。
岛国带回来的,好东西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。
檀木的,盒盖上烫着金漆的樱花纹,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。
巧英没接。
“堂哥,有什么事,直说吧。”她看着他的眼睛,目光清亮,像深秋运河里没有结冰的那段水面,“你回来这些天,铺子里的生意也有了起色。
你不去忙自己的事,大老远跑来看我,不是为了送礼物这么简单吧?”
钟庆堂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瞬。
他收回盒子,讪讪地笑了笑,声音压低了半寸:“妹妹就是聪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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