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安最后走。
他站在窗口,看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一个往东,一个往西。
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张名片。
一张素白,一张米黄。
陆怀瑾。
宋云澜。
两个完全不同的人,因为同一个原因,在苏城城南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里,第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前。
都是欠钟家人情的人。
他吹灭油灯,下了楼。
周老板在楼下柜台后打盹,听见脚步声,睁开眼。
“沈先生,走啦?”
“走了。”沈伯安把茶钱放在柜台上。
周老板没数,收进抽屉里。
“下回再来。”
沈伯安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。
冷风灌进来,他拢了拢衣领。
月光很亮,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。
他沿着运河走,走得很慢。
河对岸,苏记绸庄的灯已经灭了。
再过几个时辰,织机声又会响起来。
苏曼婷会在前院盯着织工,阿彩会在后院调染液,巧英会在马车里攥着那枚银梭。
她们不知道,今夜有三个男人在城南的茶楼里,把各自欠钟家的人情,拼成了同一张网。
不知道也好。
有些事,知道得越少,越安全。
他继续往前走,消失在运河边的夜色里。
月光照着河面,波光粼粼,像一匹正在织的锦缎。
经线是苏城,纬线是沪上。
经线是商人,纬线是军人。
经线是明处的守护,纬线是暗处的眼睛。
经纬交织,一寸一寸,织着一张看不见的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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