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。
钟庆堂独自坐在账房里,拿起笔,在英文笔记本上写下:
“腊月二十八。
巧英抵沪,入宋家。
树生确认被扣。
渡边回电赞赏我。
双方即将交锋。
此时不宜入场。
等。
等双方消耗,等渡边分心,等宋云澜底牌尽出。
我要做的,是在混战结束之前,把苏城的丝线渠道全部收拢。”
窗外,腊梅开得正盛。
沪上,法租界,渡边的私人会所二楼。
渡边一郎站在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清酒。
助手推门进来,双手递上一份电报。
“先生,苏城来电。”
渡边接过。
电报纸上只有一行译好的字——“巧英今晨抵沪,入宋家。
树生是否如计被扣?
请示下步。
翰武。”
他把电文折好,放回桌上。
没有烧。
钟翰武的电报,留着也无妨——这个人心急,沉不住气,每一封电报都在暴露他的焦虑。
“回电。”
助手立刻掏出纸笔。
渡边口述,语速不快,每一个字都像在嘴里称过重量:
“苏城钟翰武先生:来电收悉。
树生已在掌控,巧英入沪正合我意。
你暂勿动,静候收网。
另,令郎庆堂近日所为,我甚欣赏。
将来大和商社苏城诸事,可多付其手。
渡边。”
助手记完,抬头看了渡边一眼。
“先生,钟翰武一直以为自己是您在苏城的唯一代理人。
这封电报发过去,他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
恐怕心里不舒服?”渡边端起清酒,慢慢抿了一口,“让他不舒服。
不舒服了,才会更卖力。
他现在唯一的价值,就是替我看住钟家废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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