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姨,我能去后院看看吗?
就看看进度,不打扰。”
苏曼婷心里冷笑一声。
看进度?
怕是看配方吧。
她站起身,掀开门帘:“请。”
后院里头,几架织机正轰轰作响。
几个女工坐在机前,手脚麻利地穿梭引线,锦缎在她们手下一点点成型。
角落里摆着几口大染缸,热气腾腾,空气中弥漫着靛蓝和皂角的味道。
钟庆堂站在院中,目光在那些织机、染缸、女工身上转来转去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“苏姨,”他忽然问,“这织法,是您自己的?”
苏曼婷淡淡应道:“不然呢?”
“那电光锦……”钟庆堂斟酌着措辞,“是钟家独有的手艺。
您这儿也能织?”
苏曼婷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淡,却让钟庆堂莫名觉得后背发紧。
“钟大少爷,你既然来找我下单,就该知道,我苏曼婷在苏城做了二十年生意。
什么能接,什么不能接,我心里有数。”
钟庆堂干笑两声:“是,是,苏姨您说笑了。”
苏曼婷没再理他,转身往屋里走。
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说了一句:“样品后日来看。
别来太早,也别来太晚。”说完掀开门帘进去了。
钟庆堂站在院子里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。
他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帘,眼神闪烁。
苏曼婷的嘴比石头还硬,后院那些织机、染缸,表面看没什么特别,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织工的手法太快了,快得不像是普通的织法。
还有角落里那几口缸,颜色和他上次来看的时候不一样——上次偏深,这次偏浅。
她在调配方。
为什么调配方?
是原来的配方有问题,还是在故意掩饰什么?
他转身出了绸庄。
不急。
等样品拿到手,送到沪上检测所,什么都藏不住。
但检测报告出来之后,他不一定全报给渡边。
如果苏曼婷真的在样品里做了手脚,那就是她的把柄。
把柄在他手里,比在渡边手里值钱得多。
后日,钟庆堂准时来了。
苏曼婷把样品摆在柜台上——三匹锦缎,军绿色、土黄色、灰蓝色,整整齐齐码着。
布料厚实,纹路细密,在光线下泛着内敛的光泽。
钟庆堂伸手摸了摸,又扯了扯,凑近了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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