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‘结两姓之好’,分明是冲着钟家的织染秘方来的!”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鞭炮声——是谁家迎完了灶神,正在放炮仗。
噼里啪啦的声响,衬得厅堂里的寂静更加压迫。
四族老捻着山羊胡,慢条斯理地开口:“振天兄此言差矣。
渡边家在沪上也是有名望的正经商人。
巧英嫁过去,钟家的手艺传到东瀛,让外人也见识见识我华国织锦的厉害,这也是扬我国威、光宗耀祖的事。”
“光宗耀祖?”钟振天气得脸色铁青,“我倒要问问,渡边家给了你们多少好处?
钟翰武这几日挨家挨户登门拜访,送了多少粮米、多少银钱,当我不知道?”
厅堂里瞬间一片哗然。
几位被点到的族老慌忙低下头,端起茶盏假装喝茶,不敢与钟振天对视。
二族老脸色一变,拍着桌子站起身:“振天兄,你血口喷人也要有个分寸!”
“污蔑?”钟振天冷笑,正要继续开口,厅堂的大门忽然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
一道沙哑却有力的声音,从门口缓缓传来:“证据,在这里。”
所有人同时转头。
下一秒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钟翰文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灰色长衫,身形消瘦得几乎脱了形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。
可他就那样站着,脊背挺得笔直,没有一丝佝偻。
那双曾经浑浊涣散的眼睛,此刻清亮如刀,缓缓扫过厅堂里的每一个人。
“爹……”巧英的声音发颤。
钟翰文的目光落在巧英身上,那锐利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。
他缓缓走进厅堂,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双腿微微发颤。
可他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踏得坚定,像一把出鞘的刀,斩断了厅堂里所有的虚伪与算计。
走到巧英身边,他停下脚步,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:“丫头。
爹回来了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巧英的眼泪“啪嗒”一声掉了下来。
钟翰文转过身,从怀里取出一枚青玉雕琢的玉珏,托在掌心。
玉珏通体温润,上面刻着古朴的钟家祖徽——那是钟家四代传承的信物,掌家之人的象征。
“钟家族规。
掌家之人,持玉珏者,可决全族大事。
族老会,不过是辅议之职,无权越俎代庖。”他把玉珏高高举起,“今日,我钟翰文,以钟家掌家之身,亲临族老会。
我女儿巧英的婚事,我说了算。”
二族老脸色变了又变:“翰文,你卧床四月,家中事务一概不知,如何能决断全族大事?”
“如何能决断?”钟翰文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“二叔是想说,我这个‘瘫子’,不配做钟家的掌家?”
二族老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钟翰文不再看他,从袖中取出一叠泛黄的纸张,扬手一挥。
纸张纷纷散落在厅堂中央的青砖地上。
“这是钟翰武与渡边一郎往来的书信,上面写着他们如何勾结,如何谋划夺取钟家织染厂,如何算计逼迫巧英联姻。
这是钟翰武纵火烧毁钟家染织厂的证据,还有他收买护院、嫁祸他人的证词。
这是钟翰武许诺给诸位叔伯的好处账目——谁收了多少银钱,谁要了多少粮米,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。”
厅堂里彻底炸了锅。
那几位收了钟翰武好处的族老,脸色煞白如纸,手边的茶盏被碰翻,茶水洒了一地,也浑然不觉。
二族老猛地站起身,声音尖利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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