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子还没开门营业——正月初三,大家都在过年。
他独自坐在账房里,翻开那本英文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。
提笔,蘸墨,写下:
“正月初三。
父亲被逐出族谱,明日送官究办。
我正式接管钟记绸布庄。
大伯说,二房和大房的生意各做各的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,鞭炮声又响起来了。
父亲输了。
输在太急,输在用错了方法。
逼巧英联姻?
巧英吃软不吃硬,越逼越反弹。
父亲不懂,渡边也不懂。
他懂。
他选择不替父亲求情,因为求情没用——证据确凿,族老们自顾不暇,谁也不会替一个勾结外人的罪人说话。
他选择替父亲赔罪,选择主动提出清查与渡边的往来。
不是他真的想查,是他要让钟翰文看见——我钟庆堂,和我父亲不一样。
他拿起笔,又写了一行:
“父亲的账,我替他清了。
但从今往后,二房的账,我自己记。
渡边那边,樱计划还在推进。
联姻这条路断了,他一定会换别的路。
我要做的,是让他换的那条路,绕不开我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,锁进抽屉。
窗外,正月初三的阳光正好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巷子里,孩子们还在追逐嬉闹,鞭炮声零零星星地响着。
年还没过完。
父亲的时代结束了。
他的时代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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